老来拍张婚纱照

    我们是１９６８年结的婚。

    风风雨雨几十年，突然又想起来拍婚纱照了。怎么又想起来的呢？有一天，女儿拿来了他们的婚照，当然年轻人的婚照“行头”换了一套又一套，像剧照一样。站在旁边的老伴叹口气说：“还是你们好。”女儿说：“那你们也去照一套，现在老年人拍婚照的多着呢，我去预约，当然钱也由我出。”在女儿的怂恿下，我们走进了“夕阳美”照相馆。老伴在化妆师的美容下，高翘的发髻上插了一圈粉色的小花，脸上“涂脂抹粉”后，皱纹没有了，又描了眉毛，黄脸婆变成了嫩嫂嫂，再披上婚纱，戴上素色的手套，一束鲜花捧在胸前，年轻了十多岁。我一个干瘪老头，在早已染黑的头发上喷了摩丝，梳理得每一根头发像阅兵一样排列整齐，脸上稍施粉黛，穿上黑礼服，再打上领结，倒也不比老太婆差多少。然后，灯光师上下左右调光，照相师对着我们“导演”：“叔叔，背挺直一点，再直一点。阿姨，笑一点，再笑一点。头靠近一些！”“咔嚓”一声，定格在胶卷上。为了这美好的留念，我在照片上题了一首打油诗：三十而立未在意，转眼又过四十年。如今七十古来稀，补照婚纱喜又健。落款是2005年10月。

    朋友们都说，我们房里的婚照和女儿房里的婚照，不分春秋，一样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