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手工艺品的老人

    前天下班回家，途经上海淮海中路所居小区的弄堂口，又见消失了三年多的那位做手工艺品的老人，心中不由一阵惊喜……



    三年前初春的一个下午，所居小区的弄堂口出现了一位老人：头戴灰色绒线帽，身穿蓝卡其布中山装，脚穿黑色圆口棉鞋，胖圆的脸上戴着副圆圆的老花眼镜，始终面带微笑，宛如一尊弥勒佛。脚前，放着一只二尺见方的小木盒，内装几把钳子和数卷或粗或细包着五颜六色塑料皮的铜芯线。盒边木板上摆着10多辆用铜线制作的自行车、黄包车、摩托车，还有一条也是用铜线制作的盘龙。在温暖的阳光下，老人坐在小椅子上，眯着眼睛，专心地做着手工，间或停下手来，望一会儿匆匆的行人、滚滚的车流。不知怎的，我想起一首流行歌曲《你知道我在等你吗》里的一句歌词：“莫名我就喜欢你，深深地爱上你。”从此每天下班，只要见到这位老人，我都会停下来，陪他一会，边看他做手工，边闲聊。



    老人姓马，上世纪９０年代初退休后，闲来学做手工艺品，不成想却痴迷其中。老人的手非常灵巧，寻常的剥皮铜芯线，被他赋予了新的生命，成为一件件可以赏玩的工艺品。部件一样不少，有的细节之处还保留一点塑料皮点缀，平添了许多意趣。自行车、三轮车还套了根橡皮筋作链条，转动脚踏板，居然可以带动后轮。盘龙鳞须爪俱全，精气神十足，似要一飞冲天。尤其是那些装着布蓬充满怀旧气息的老式黄包车，不由勾起人们对那个年代的回忆和怀念。



    老人的工艺品常吸引行人驻足观看，特别是许多外国人见了，捧在手中，啧啧称赞，爱不释手。老人告诉我，能干自己喜欢的事，就是幸福之人。幸逢盛世，就让我用另一种方式感受生活、回忆往事、记录历史吧。



    起先，看着老人，还感到有些新奇突兀。渐渐地，老人就融为上海街景不可缺不少的一部分。有时因天气不好，见不到他，就觉得缺少了什么。见不到老人，我心里就空荡荡的。我想，也正因为像这样的人的存在，上海的街景才变得丰富、生动起来，上海街头的气息才变得真实、亲切起来。也许若干年后，曾来到上海见识过这位老人的游客，当看到自己橱窗内摆放着的老人制作的工艺品时，关于上海、关于老人的记忆就会一点点浮现、鲜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