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火中的宣传队

    在战火纷飞的年代，我曾经是部队宣传队的一名文艺兵。我们利用战斗空隙教部队战士唱歌：“我是一个兵，来自老百姓，打败了日本侵略者，消灭了蒋匪军……”



    今天，每当这支旋律响起时，六十年前一幕幕激情燃烧的岁月又涌上心头，就会想起我们跟随部队参加的“塔山阻击战”等战役。



    当年那场塔山阻击战，蒋介石亲自督战，集结了十一个正规师在海、空军的配合下，向我塔山阵地发动了六天六夜的疯狂进攻。塔山阵地的英雄们誓与阵地共存亡，在一个弹坑连着一个弹坑的阵地上，进行着殊死的战斗。经过六天六夜的浴血奋战，打退了敌人的进攻，迫使敌人溃败西逃。塔山屹立，军旗在滴血飘扬！英雄们的光辉形象教育着我们每一个年轻的宣传队员。



    宣传队在艰苦的战争岁月，面对重重困难，不退缩、不低头，日以继夜地行进在百里以上的行军路上，经常性地提前跑到部队的前方，做各种形式的宣传鼓动工作。寒冬腊月，饿了啃块冻成冰块的包米面饼子，渴了捧把雪当水喝。特别是女同志的困难多了许多，她们几天不洗脸，不梳头，更谈不上换衣服（没有衣服）。穿着比脚长出一截用带子绑在脚上的拥军鞋。来了“例假”，没有保护措施，任其流淌，腿磨破了，忍痛含着泪水，一瘸一拐，跟队前进。每次战斗打响，男队员到前线抬伤员、抬烈士，掩埋烈士的遗骨，女同志到前线包扎所看护伤员。她们忘却少女的羞涩，给伤员接大小便。她们每天都要在敲碎的冰河水中洗那带脓带血的绷带，手冻肿成“发面馒头”，没有人叫苦，有的是焦急和等待，盼望伤员能得到救治康复后重返前线。



    我记得1948年秋，天是那么寒冷，恰恰在行军路前方横卧着齐胸深的大凌河。这些不到二十岁的女兵，没有别的选择，她们挺着胸，手挽着手，互相鼓励，一步步淌着那刺骨的河水到达了彼岸。之后二话不说，穿上冻成冰棒一样的湿衣服，不顾一切迅速追赶前进的部队。



    塔山阻击战后，部队立即受命进关，从东北打到华北，一路秋风扫落叶，穷追猛打，经康庄、怀来、张家口，消灭了准备外逃之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