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特殊的医疗队

    徐洪志



    1976年7月28日唐山大地震发生的当天，我受命带领一支特殊的医疗队去宝坻八门城公社救灾。



    下午1点多种，冒雨乘上一辆带棚大卡车，先后从两个公社接来20名村里的年轻赤脚医生。卡车直奔八门城公社。公路两旁，到处都有一堆堆从地壳深处冒出的黑沙。车的前后都是满载解放军战士的卡车，听说通往唐山路上的一座桥梁被震坏，正在抢修。我们的卡车开开停停，到达八门城公社已是晚上8点多。



    下车后，稍事休息，便有人通知我们去领饭。我们前面已有人排队，每人两个馒头、两片咸菜、一碗白开水。



    晚上9点多钟，我们向目的地开拔。打听一下，这里距目的地有12里路。雨继续下着，而且越下越大。我们行进在泥泞中，一步一滑。这时我的心有如这道路一样，忐忑不安。这20名赤脚医生，来自不同的公社，不同的大队，我们素不相识，我对医术又一窍不通，他们能服从我的“领导”吗？这次地震家家都不同程度地遭了灾，他们能安心工作吗？从气质上看，他们没有受过良好的教育，一个个都只是赤脚医生，能胜任救死扶伤的任务吗？我有意地同他们拉起话来：“你是哪个大队的？家里有没有受灾？”“某某大队的，家里三间房被震坍了……”他欲言又止。“他媳妇刚刚在防震棚里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有什么不好说的！”旁边的人补充说。“你家有没有遭灾？”“老娘两根肋骨被砸断，已经送进了医院。”“你上过什么学？”“初中。”“学过医吗？”“在县里培训过。”看起来他们都是朴实的青年，我的心稍稍平静了些。



    到了村头，我让他们停下来，用商量的口吻说：“现在，咱们分成两组，进村后，一组的去给受伤的老乡治疗，二组的去休息，明天再换一组同志……”我的话还没落地，大家都争先恐后地说：“我去第一组！”“我去第一组！”没有一个想去第二组的。我借手电筒的光看了一下表，已是夜里11点半。



    刚一进村，就隐约听到从各家传出的呻吟声。一个瓮声瓮气的男子接待了我们。他早已知道我们的来意，早已组织好人，带领医疗队员们直奔受灾的老乡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