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日寇轰炸我家

    我年已古稀，老家东阳白坦镇陈塘沿村。日寇侵华期间，到处烧杀抢劫。当时我家共有8口人，原靠父亲外出打工、母亲在家种地维持生活。由于世道乱，父亲无法外出打工，为了维持生活，只得带全家去东阳与嵊州交界处一个叫胡村的地方开了家小客栈。客栈地处交通要道，人来人往，也还能维持一家生计。



    1940年5月19日中午时分，10多架日本鬼子的飞机飞越我们村子的上空，其中有几架飞机低空盘旋。那时我们几个小孩子在玩耍，看到飞机，就跑到高处的山岩上看，觉得很好奇。不料飞机先俯冲下来，马上又升高，尾部落下4个大炸弹。爆炸声过后，石子瓦片四处横飞，我亲眼看到公路旁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被炸倒。当时我家里其他人都在吃饭，听到爆炸声急忙往桌子底下、床底下钻。二哥怕房子炸塌，急忙冲进里间，一把抱起正在午睡的小弟（那时小弟才4岁）往外跑。正在这时，飞机从头顶掠过。二哥一惊，脚底被石头拌了一下，跌倒在公路中央。小弟也摔了出去，鼻子被石子路面像刨萝卜丝一样刨去了一片皮，鲜血直流。小弟被吓得一声不敢哼，躲在路边的水沟里直发抖。等飞机过后，我看到被炸死、炸伤的人有好几个，有的被炸断了手脚，有的被炸得肠子露了出来，还有一个被炸得头都找不到了。那可怕的情景至今仍历历在目。



    日本鬼子第二次来轰炸是在农历的5月22日。这次我们吸取了前一次的教训，听到飞机声，一家人就四处逃生。大哥和三哥逃到后山躲了起来，母亲、二哥、我以及小弟躲到了离村数华里外的一条水沟里。沟的上面有芦草覆盖着，我们背靠沟坎站在水沟里，一躲就是半天。大约是在下午3时左右，我姐姐的一个小姐妹秀香来找母亲，说我18岁的姐姐被飞机炸得不行了。母亲听后悲痛万分，顾不上照顾我和年幼的小弟，恨不得一脚跨进村去。当母亲看到姐姐时，她已不能说话了，但两眼仍睁着，是母亲用手替她抹上的。姐姐被炸以后，家人中是大哥最先看到的，当时姐姐还会说话，她要我大哥给她水喝。当时在场的一名国民党红十字会医疗队医生说，不能给水喝，喝了水马上会断气的。那医生还说：“可惜医疗器材都已搬走，无法进行手术，不然是有救的。”





    姐姐死后，我家又失去了一个主要劳动力（就在姐姐被炸的前一年，父亲因病过世了）。家中生活越来越窘困，客栈开不下去了，只得回到白坦老家种田、帮人打工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