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人爱情的故事

　　在三年前的一天，我遇到了小婵。故事因此开始，我曾经想过，和小婵一起谱写一场我们的神话爱情，可是事实证明，在深圳，像我这样一个男人，注定了这场神话只能是个神话。

　　认识小婵的那一天上午，我如常坐在小巴上打瞌睡，一个急刹车时我忽然醒了过来。

　　车窗的反光让我看清楚自己的脸，我26岁，从北国来到深圳，现在仍然在干着一份暗无天日的活。我认为，我的一生已经看到头，20岁的时候，我曾经想过许多，而当我和珊一起来到深圳之后，憧憬逐渐变成了石块。在深圳越久，我干活越拼命，希望，反而离我远去。

　　2002年，我来到现在的公司，担任三维动画制作员，曾经创下过联系十二天都睡在公司的记录。而结果是什么？工资只多了鸡毛那么丁点，公司每况愈下眼看就要栽倒，而我知道自己只是个技术型的人，我不喜欢抛头露面的做业务，只想对着电脑搞三维，这件事情我也挺发愁的。

　　大学的时候，我并不是这么努力的一个人。我因为个头比较高，外加长的还过得去，常常被学校的女生倒追。夏天我喜欢在图书馆睡觉，每次醒来总会在身边看到许多信，而这些信，我一封也没有开过。有次我装睡，醒过来看到珊正在把一封信放下，我生气的抓住她，把堆在宿舍里的一沓信都还给她。一面还声色俱厉的要她别再给我寄这些东西了。珊哭了，从她委屈的诉说中我才知道，原来那些信都不是她写的。我们从此而认识。

　　珊的家里开着一个私人诊所，收入不错，而我父母不过是清贫的教师。珊长期讨好的追求着我，最后我终于接受她了。

　　后来，她有过我的两个孩子，都被我逼着流产了。我记得有一次考试可能会废掉，心情烦躁，碰巧这时候她给我送来一盒满天星，我怒气冲冲的接过敷衍她离开，然后把星星扔到家里的橱柜里面。

　　几个月之后，我打开那个星星罐子，发现里面有一个很小很小的纸条，仔细看看，上面写了一行话：只要吴翔好，让我失去任何东西我都愿意，我是多么爱他啊。我才发现她居然爱我那么深，那么无悔，从此之后，我对她的感情也渐渐浓烈起来。

　　1999年，我和珊一起离开家乡，踏上火车同时来到这儿。我们两个住在斗室大小的房间里，寻思着如何发一笔财，当时对我们来说，深圳是个下雨都掉人民币的地方。可事实证明，那不过是幻想，这里干什么都要付出全心全意的精力，我先从关外干起，而珊则在蛇口干医药代表。

　　2000年，珊业务突出，发现干药业这行利润丰厚，在帮公司干活的同时她开始自己私买私卖，生意很不错。而我刚刚开始上道，负责在印刷厂里做设计方面的玩意，珊让我和她一起做生意，我拒绝了。首先，我不是那块料，我作不来，其次，我喜欢设计这个东西，我相信凭着我自己的实力，我总有一天会成功的。而到现在为止，我和珊都没有结婚，我们俩没有要家里救济一分钱，逢年过节的还拼命的给家里寄钱，家里人也早就认定了我们的关系。尽管他们不喜欢珊那种没有文化，大呼小叫的俗艳样子，可他们也不会说什么。

　　我想，我们最快乐的时候，还是刚刚到深圳的时候。因为那时我们年轻，有梦想，而且互相深爱。

　　当我从昏睡的回忆中醒来的时候，车到了，我迈着沉重的脚步上了楼。也是这一天，我在想离开这里，可似乎有一种莫名的期待拉住了我的脚步。我在想，也许我将要遇到一些让我暂时心跳加速的事情。

　　进了办公室，还是老样子。我打开电脑，思绪又奔腾到刚刚中止的地方。

　　2001年，珊开始繁密的出差，有一次回来之后，她说她怀孕了。我以为是我的孩子，带着她去医院，可医生的诊断让我心里沉了下去。因为医生说了她怀孕的周数，而我知道，在那一段时间之内我和她没有发生过。事实证明的就是，那个孩子不是我的。

　　我和她因为这件事，关系恶化了一阵子，后来渐渐修补好的时候，又发生了一件事。

　　她另一次出差回来的时候，我和她温存了几天之后，发现我的生殖器官上面多了一些怪东西。我虽然没有学过医，可谁都看得出来这是性病，虽然后来治好了，但我非常生气，和她狠狠的闹了一场，这一次我和她的关系是彻底的撕裂了。

 

那一次，我想我和她是应该分开了。可她却对我更好的想弥补我们俩之间的关系，我知道我和她不可能回到原来的关系，但是我一个人过也是过，两个人过也是过，就这么凑合着过下去了。

　　我想我真的是个凑合的人，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么过了算了。

　　我也想，可我忘记不了她对我的背叛，她的钱在我看来，大部分都是脏的，是不知道她和哪些人睡过之后才赚来的。

　　2003年的一个春天，忘记是哪一天，小婵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她说她是来面试的，平面设计师。

　　因为小婵的声音很柔和，让我忍不住朝看看过去，她长的很精致，画着日本女明星似的妆，上下眼线黑黑的，眼睫毛涂的很浓，没有任何眼影，小小的唇上打着透明的粉色闪亮唇彩。她个子不矮，可穿着一身洋娃娃似的套装却显得娇小，她的长发染的咖啡挑金的颜色，静静的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同事给她的一杯水。她的脑后的墙面上挂着一副很大的世界地图，她也许眼角扫到了地图，竟然侧过身子跪在沙发上，开始端详起地图来。

　　那一瞬间，小婵的美就夺走了我的目光。我见过许多女人，但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全身上下都散发着青春气息的，那么清甜气质的女孩，小婵是第一个。

　　我心里真的没有想到珊，我觉得珊和小婵是不能相提并论的。我和珊曾经好过，可那只是过去的事情，我看到小婵的时候，觉得我第一次有喜欢别人的感觉。没错，我以前有恋爱过，但那是我被人家追，不是我自己主动挑选的，我只能说是盛情难却的。

　　小婵，她让我第一次有了求爱的冲动。

　　小婵后来成功的成为新员工，在这家摇摇欲坠的公司里注入了新鲜血液。我因为她的出现，把我预备辞职的念头强行压了下来。

　　就在前几天，我和老板一起去和客户面谈，一去之后发现居然会议室已经坐着好几家大小公司的代表，搞了半天这个面谈是投标。我听着一个个竞争对手报着价，以我的经验，这次的任务难度系数挺大的，30万应该是行业价，而5万就是成本价。我正听着他们一百万，二十万的吆喝时，忽然听到身边的老板大声说：“我免费做！”。

　　这个猪脑子，我感觉我那瞬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几个同行投向我们鄙夷的眼光，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广告这行越来越难做就是因为有些败类故意压低价格。而毫无意外的，他们绝对认为我和以我老板为首的XX多媒体公司就是很讨厌的害群之马。

　　免费也没捞着这份单，我想客户方面也是认为便宜没好货，天下哪里有免费的午餐，绝对认为我们公司是个傻X公司或者是商业间谍什么的。也不知道我是怎么和那个猪头老板回去的，这件事，更坚定我离槽的决心。

　　但是小婵出现了，我觉得我不能走。就这么简单。

　　小婵成为我们一份子之后，发现她这个人很随和。美丽的女孩子一般都有些怪脾气，也不知道听谁说的，可小婵又外向又乐观。不知不觉中公司的雄性动物都被她吸引过去了。

　　业务主管徐天，本来和女朋友朋友同居的，可也明显对小婵有了心，中午吃午饭的时候老是要噌过去和她聊上两句。我挺讨厌这种气氛的，所以每次吃饭，有徐天的话我就离开公司，随便在外面找家饭馆子吃饭。

　　有次中午休息，看小婵刚刚端饭盒准备吃，徐天又苍蝇一样的围上去。

　　我连忙下楼，找了个饭馆，随便叫了一个三鲜水饺。

　　不知道这个水饺怎么回事，臭烘烘的，不知道是什么味儿，我趴了几口，恶心极了。又赶紧回办公楼。

　　一上来，老板跑来和我说话，我顺口就说：“今天中午不知道吃什么水饺，一股脚丫子味。”

　　刚刚说完话，突然听到办公室传来一阵脆生生的爆笑声。

　　我居然看到小婵捂着嘴，看着我笑个不停，一边说：“哈哈，脚丫子味，哈哈哈”

　　因为我一直以来的清高和后面的讨厌徐天和她套磁，我和小婵还没有说过一次话，而这此她一笑，我觉得我和她的距离变近了。

　　这天下班的时候，我刚刚走到车站，看到小婵站在我前面打电话。我们的角度刚好是我看的见她，她看不见我的。我不知道该不该和她打个招呼，正在犹豫的时候，突然来了一辆车，我急忙就上去了。

　　隔着车窗，我偷偷的看了小婵几眼，觉得自己像个小偷似的。

　　小婵第二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我无意中说了句：“打劫脚底板”。就是至尊宝率领众强盗冲上去打劫一顶轿子的台词。

　　她又笑了，她笑得很彻底，很好听，让听得人都感觉得到那种快乐。

　　我真的觉得很奇怪，就这么普通一句话，有那么好笑嘛？

　　正纳闷呢，听到小婵说：“打劫什么啊？老爷，打劫脚底板啊！脚底板？我没有啊！哈哈哈哈。”

　　她竟然学着家丁和老爷的声音惟妙惟肖的把台词接了上去，那瞬间，我觉得她不仅漂亮而且很有趣。

　　当天晚上回家，我捧出一大叠周星驰的碟片来，第一次不是在那里卯足了劲去外国人的网站上啃英语学三维，而是细细的研究起台词来。

　　我就想找找共同话题，和小婵的共同话题。

　　周星驰。

　　从《鹿鼎记》看到《白面包青天》，再看到《济公》，《食神》，等我昏昏沉沉的睡着之后，我梦见我在和猪八戒一起在广阔的沙漠上尽情的撒野。

　　我到现在也认为，和珊的那一段不叫爱情，可以说亲情。但我和小婵，不管有没有发展，那种感觉都是真的，我爱上了一个人，拼命想学到她感兴趣的东西，讨好她，让她青睐我，这就是爱的第一步。

　　公司那个破JB楼，电梯贼TM小，每次上班总会遇到几堆人抢占地盘的时间。有些不是男人的男人就喜欢硬挤进去，完全不管自己多晚进来的，而电梯里面总是塞的喘气的地也没有。

　　好不容易到了11楼，电梯停，我奋力的挤出来，听见后面有个男人声音嚷嚷说：“等会，等我出去”。我下意识的往后面一看，就看到一只手在脑袋们上面招招。

　　一进门，小婵已经辛劳的开始工作了，我真的不知道她这个设计师水平怎么样。反正没看她出什么成果来，老板交给她一个网页的任务她也没弄好。

　　我看看老板不在，绘声绘色的和她说了说刚刚电梯里面的事情，我就知道她会笑的，果然，听到她又笑的都要岔气了。

　　“哈哈哈哈，脑袋上面就是一只手，那个样子多好笑啊。”

　　说完这件事情，我带着极大的成就感开始干活了，不一会，老板开门进来。

　　我说他这几天在外面晃来晃去的不知道干什么，如果他不是老板的话我早就说他了。

　　老板走过来，贼眉鼠眼的笑成一朵花，对我说：“小吴，我又接到一个项目了。”

　　这个傻猪接了一个起码要做两个月的东西，要我在20天之内全部出货，剩下十天给他们发货。我真的有点生气了，这人真TMD当我是个机器人，看来我要打破我前面那个12天都吃喝拉撒在公司的拼命记录了。

　　我想起来那段不堪回首的日子，每天干到半夜就睡，早上同事都上班了，我感觉到身边有人，但我动不了，就像被鬼压得麻木了一样。我这个工作，就是在玩命，用我的生命来赚钱。

　　当初我还在印刷厂的时候，我一心认为在关外干活没出息，想去市里闯一闯。其实那个厂规模很大，是香港人合资干的，福利假期都很不错，我也渐渐的学到了不少东西。总认为自己乘着年轻，应该多跑跑，这些印刷平面的东西我觉得还不够竞争力。

　　于是，辞职后我把自己关在家里闷头学了很久的三维动画，居然真的给我弄下来了。加上积累下来平面方面的经验，我觉得这块敲门砖够狠了吧。所以我出山了。

　　这个时候珊回来，给我两大捆人民币，是她的保健公司赚的，而且她说去年生意好，已经有了几百万，这些钱，当是我的生活费。

　　一个男人，居然被女人这样养着，我心里实在不是味，但我又真的没钱花了。她走了，我把钱用了一些，寄了一些给老娘，就进了现在这家公司。

　　这公司不大，很小，我进来是因为老板是我一个亲戚的朋友。

　　在这里认识小婵，被我认为是意外收获。

　　也许是因为小婵是我平生第一个自己看上的女孩子吧，她看起来那么娇嫩，我相信她是个处女，我真的打算好和珊彻底的分开。我想赚足够多的钱，和小婵一起过日子。虽然人家还不知道我这份心，可我已经开始胡思乱想了。

　　任务来了还能怎么办，接下来我就吃喝拉撒都在公司了，老板还算不错，每天给我打盒饭上来吃，我就每日每夜的做。当时我做的是一个蒸馏水公司的宣传广告，要把他们公司的卡通标志做活了，配上音，我做成多媒体动画，然后老板再找一些公司刻碟作盘就行了。说得很容易，可做起来很累。

　　我反复的上各个网站搜集素材，包括声音，小婵在的时候感觉时间还快点。因为我可以和她说说笑话，对对周星驰的台词，但她走了之后深夜里继续奋斗的感觉就比较无聊。我通常一边在论坛灌水一边作图，到最后，连和我说话的网友也没几个了。

　　就这么每日每夜的赶，第十五天，我好不容易全部做完了，交给老板调试。我提前五天做完不是因为我工作劲头好，而是因为我实在受不了在办公室住的日子了。每天他们上班的时候我就睡在沙发上，腰也伸不直的睡觉，胡子也没空刮，这感觉我不是个人，是个驴子。

　　我睡醒的时候，准备走，看到小婵正用怜惜的目光看着我。

　　我心里一动，马上起来回家了。

　　我想我太脏了，可能小婵看了会不喜欢，还不如自己赶紧回去冲个澡睡一觉，补足了精神再说。

　　在家里睡了几天，喝了点酒，感觉自己的元神归位了，犹豫要不要去公司上班。

　　上吧，老板总会调试出很多毛病让我重建的，上次就这样又不得不在公司睡了两晚上。我学精了，打算等快到交货的时候再回去，到时候就算让我改，我也TMD没有时间帮他改了。

　　又休息了几天，我才假装病泱泱的回去上班，老板看我这样也不好意思说我。我觉得我表面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其实一肚子坏水。

　　“小吴啊，这个……”果然就给我一大堆问题。穷JB找事。我也就听着。

　　吃饭的时候小婵看起来不太开心，原来她的网页做的不好，不想做了。

　　“每天这样的生活好闷，做网页又没有突破，我心里好烦啊。”小婵在QQ上对我说。我和她暗中交换了QQ号码，为了有时候聊天不被老板说。因为我们常常说笑话，被同事投诉过几次，而这又成了我的新乐趣了。

　　听说小婵家里就在深圳，她是从小在这长大的，没有我们这种外来人口的奋斗力。也是，家里包吃包住，一般还攒了不少钱，这样的小孩也天生吃不了苦头的。

　　我想着小婵，觉得我和她实在是两个不一样的人。

　　也不知道怎么劝她才好，我只好对她说，设计方面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吧。我的底子都是血汗积累下来的，横看竖看也比她那点三脚猫功夫强。现在的大学生啊，上学的时候都不好好的学习，都是上班的时候才来现学的。虽然我自己也是这样的，但为了我的光辉形象，我只管好好的用大哥的姿态教育了小婵一顿。

　　小婵似乎被我的理论折服了，并邀请我吃麦当劳，我乐滋滋的开始修改那些BUG起来。

　　如果不是珊时不时的电话骚扰，我想我今天会过的很快乐的

　　这段时间，徐天出了件大事，他女朋友撞车了。

　　医院打来的电话是肖洁接的，这个嘴巴奇大的业务主管就马上把消息传遍了整个公司。

　　徐天本来还想支吾过去，继续进行追求小婵的计划，一看狐狸尾巴露出来了，也只好面红耳赤的退出了这场赛跑。

　　小婵和我的关系倒是越来越亲密。

　　几天后，我 忙完了手头上的工作，和小婵一起出去吃饭。

　　小婵虽然提议说去麦当劳，但是我们去了一家我常去的东北菜馆，我喜欢那里的菜，味道很正。小婵在这里也像模像样的拿起茶壶，给我斟茶，津津有味的品尝花生米，啃酱骨架。我的手机又响了，是珊打来的。

　　“我和几个朋友在吃饭。”珊是个醋坛子，而且很野蛮，为了堵住她的嘴，我干脆就这么说了。

　　小婵抬起头看着我，她不太高兴的样子，可也没说话。

　　我有女朋友小婵是知道的，也许她也喜欢上了我，吃醋了吧。我得意洋洋的想着，又有点于心不忍。

　　我想告诉小婵说我已经喜欢上她了，可我不敢说。

　　小婵用筷子玩着菜，细细的品尝起来，我们的第一次同台吃饭，吃的很安静。时候她还想埋单，被我赶开了，我虽然没什么钱，但是也不想让我喜欢的人请我吃饭。

　　我和小婵这样一起出来的时候越来越多，我对她的感觉就越来越深，我知道她曾经有过男朋友，但我没有多想。我和珊的事情，我也都告诉了小婵，终于有一天，我发信息告诉她，我爱她。那个信息足足花了我两个小时才满头大汗的打出来，发送出去。

　　我真的很怕小婵其实并不喜欢我，怕她看到我的短信之后会离我而去。

　　可是没有，不但没有，小婵反而告诉我，她也很爱我，一直希望可以和我一起恋爱。

　　我欣喜若狂，我不想再把珊弄在我和小婵中间，我在琢磨着什么时候和珊说清楚。而我和小婵的关系，也发生了变化。

　　一次我把小婵带到家中，我们俩终于得到了对方。那一刻虽然我发现小婵不是处女有点失望，可我的喜悦之情还是冲淡了那种失望感。我只是在想，如果她完全是属于我一个人的那该有多好。

　　我们两个搬到了一起，离开了我和珊的旧窝，不用小婵说什么，我也决心和珊一刀两断了。

　　珊是个直觉很强的女人，她曾经说过，她常常会做一个梦，梦见一个长着长头发的漂亮女人把我给抢走了。我和小婵在一起的时候，总觉得珊像个巫婆，因为她说的梦竟然真的实现了。小婵用她的真纯和快乐把我俘获，我就心甘和她离开过去。

　　在深圳，我第一次有了一种生活的感觉。

　　我喜欢小婵总是用崇拜的眼神看着我，对我说我是最优秀的，喜欢她在我怀里，我教她做设计图的感觉。她会惊讶的说做三维动画怎么那么好玩，一下子点点拉拉就把平面变成立体，加一点轨迹，还可以让物件飞起来。

　　我喜欢小婵帮我叠衣服的样子，喜欢她搂着我看电视的样子。她就像一只温柔小巧的猫，慵懒的牵住了我的内心世界，我和小婵一起的日子才觉得自己不能这么浑浑噩噩的干。

　　我想闯出一番事业，我想让小婵和我的将来都过的快乐起来。

　　我甚至偷偷开始攒钱，打算攒够了一万块钱就给小婵买一只最漂亮的钻石戒指。我想让小婵相信，我是真的那么爱她，珍惜她。我是真的想娶她，和她过一辈子。

　　这个时候珊竟然找到我的公司里去了。

　　她没有化妆，一脸泪痕的求我跟她回去。她看到了小婵，明白了一切。

　　我不想在公司闹得鸡犬不宁的，我叫她出去，她却从自动饮水机里面接起一杯滚烫的热水，淋在了自己的腿上。

　　公司里乱成一团，小婵呆呆的看着，不知道说什么好。我看着珊被烫烂的皮肤，只有横起一条心，把她抱起来。我准备送她去医院，心里也有点不好过，珊在我身上痛得哭，一边哀求我不要和她分手。真是让我烦透了。

　　电梯到了，我在异样的目光之下把珊抱到了医院。

　　珊尾随我来到了我和小婵的家，她妒忌的说想找人把小婵给做了，除非我答应她不再和小婵来往。

　　我看着她这种扭曲的脸孔，觉得心里害怕，我承认我胆子真的很小。看着珊在家里东摔西砸的时候，我悄悄的删掉了小婵的电话号码。我是真的怕珊会找到她，把她给杀了。我宁愿不和小婵在一起，也不想小婵出事。

　　有天，我躲在外面，悄悄的打小婵的电话，居然通了。

　　小婵哭着说不能没有我，一定要和我见面。我也被相思折磨的难以忍受，家里已经不可能相聚了，我们相约到小婵的家里。

　　我和小婵约在一家茶餐厅见面。她带着太阳眼镜来了，看得出来瘦了很多，隐约看到眼睛也是肿的。

　　小婵的车就停在外面，我才知道，原来她竟然已经有了自己的车。

　　再等我们坐车来到她家的时候，我从楼下就已经叹为观止。那是富人才住的地方，小区里面有市内游泳池，外面有高尔夫球绿茵地。保安看到我们都恭敬的行礼。

　　这种生活，我不知道凭我自己的能力，什么时候能过上。而小婵，原来一直都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着，实在是个锦衣玉食的公主。

　　进了小婵的家，复式结构的大屋布置的古色古香的，阳光从落地窗透进来，照在小婵俏丽的小脸上。她的表情是忧伤的，而我的心也沉到了底下。我曾经感觉到小婵有个富裕的家庭，但我没有想到会这么大富大贵。这一点，让我感觉到自己很矮小，让我自卑。

　　我突然想清楚一点，我和小婵是永远没有可能的，虽然现在她爱上了我，但她的生活，我给不起，也不可能给。要小婵和我受苦，我于心不忍，未来还会有更多的阻力来驱赶我离开小婵的世界。

　　我忽然明白了我的身份，我只是一个外来的打工仔罢了，这里不是我的家，我的家在那个飘雪的地方，那个清贫的教师之家才是我最实在的地方。我拿不起任何值钱的东西来爱她。

　　我想，我应该和小婵分手，为了她的幸福，也是为了我自己。

　　“你到底准备怎么办？”她问我，而我沉默了。

　　“我们分手吧。”我鼓起全部的勇气说了这句话。

　　小婵看着我，目光中充满了不解，接着，我看到眼泪从她的脸上留下来。

　　“这不是真的！你说过你是爱我的，我感觉的到！”

　　“不是的！我一直都没有爱过你，我只不过是玩玩你罢了！”

　　“不是的，你骗我的！我不信！”小婵看着我。

　　我终于说出了我平生认为最残忍，也最不后悔的一句话，为了小婵，我不后悔。

　　“谁叫你不是处女，你真以为我喜欢你？”

　　没有耳光，没有话语，我飞快的逃出了这个豪宅。我坐上车，感觉自己的心全部变成了咸咸的水，正在从我的眼睛里往外面流，一直不停的流。我知道，我真的爱上小婵了，也真的伤害小婵了。

　　珊不要公司了，我也跳槽了，我们搬了家，在福田某个地方住下。

　　这里每天日子又忙碌起来，只是没有小婵，从此变得让我失魂落魄。

　　2006年的春天，我和珊结婚了，我想我是彻底的破罐子破摔。结婚戒指我没有买，是珊买的，她把其中一只戴在我的手上，而我始终想象着，另一枚是在小枚的无名指上。那枚戒指，我的爱，将贴在离她心脏最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