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偷了我的乳房

　　1.陈村

　　“陈村，电话！”商务部一声响，把我从忙碌的工作状态里惊醒。说是商务部，其实就是一个业务部，公司坐落在一条小巷子里，业务无所不做，除了黑色黄色白色生意，据说老板在曾经遇到的困境里也有过涉白的念头，不过后来放弃了。但是，公司因为无规模，倒也成全了另外一番风景，那就是因为公司的性质在注册时带上了贸易字眼，因此，业务涉及范围之大给了老板自由，老板灵机一动，索性就把业务部改成了极为时髦的字眼-商务部，这样，名字好听了许多，在与客户谈判时候又有了牛气。我毕业于一所南方的名牌大学，而且又是热门专业，可是，选择了这家小公司，旁人纳闷了，一直在猜测我是不是只是一个书呆子的皮囊？或者是不是我在大公司出事了躲到这条不起眼的小巷子里？甚至猜测……

　　“头，我要走了，特来向你辞行！”下午四点，这家公司的老板刚踏进办公室，我便朝他开腔了。

　　“为什么要走？是待遇不好？是我对你不好？还是你另谋高就了？”“都不是的，头，你对我很好，我还想多为你出力呢，只是家里出事了，回家要处理，而且很繁杂，为了不影响公司的业务，所以只能辞职了！抱歉！”“什么事？怎么啦？”“我老婆自杀了！”“啊？”

　　2.林芬

　　“陈村，你就陪我进去看看嘛，好不好嘛？”在古今胸罩店的门口，我使劲摇曳着老公的胳膊，“好不好？就这一次，你看，都逛到这里了嘛，我知道你不爱逛街，可是，既然来了，就进去看看，行不？”“你，你，你┅┅”陈村不满地斜了我一眼，闪烁着暧昧说道，“早上出来的时候，你只说是陪你到书店买几本书啊，怎么跑到这里了？何况你的胸围小不拉几的，多丢人！”我再次被陈村点中了死穴，愣住了，心底升起了阵阵寒气。

　　接着来了走了，走了又来了，而后，还是来了又走了走了又来了，面对同样的结局，我横下心：拒绝爱情。

　　于是，我跌入了网络的虚拟世界。

　　3.陈村

　　我是很不情愿地陪林芬进入古今店的，可以说是很痛苦地被林芬拉进店去的，因为我知道最小的尺寸A70戴在她那里都显得宽大，如果导购员问这问那，我的脸往那里搁？

　　“请你先离开好吗？我先生脸皮薄，不好意思，需要你的时候再叫你帮忙好吗？”林芬终于看出了我的窘迫，朝那位女导购说道。

　　“恩，那好，大姐，你们随便看，需要服务，再找我！”她优雅地转过身离去。

　　“老公，你是大男人一个，怎么就这么害臊呢？”林芬戏谑我道，接着手一指那些买胸罩的女性说，“你看，那些来买胸罩的哪个没老公陪伴啊？怎么你就，就这样呢？”“他们愿意来是因为她们的海岸线长海拔高，你有吗？”我终于忍不住顶了一句。

　　不曾想我这句无心的话击中了她的伤口，她被雷劈了似的愣在那里许久，呆呆地看着我，而后，她的脸色由白转红转青，额头上渐渐显露出条条青筋，有泪水在她的眼圈里打转，接着，她哇地哭出了声音，回头朝店门口冲出去。

　　我突然看到天空黑了。

　　4.林芬

 

天黑了，我还在街上芒无头绪地摇荡着，我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原来的陈村似乎变质了，变得我不认识了，五年的婚姻竟是这个人陪伴着我吗？他还是原来在Q前大谈女人胸围缺陷论的他吗？那时，他说：“上帝没给你挺拔的山峰，必定在心灵方面弥补你，可以肯定的是你一定拥有一颗纯洁善良淳朴温柔的心灵！”他还说：“太平洋是多么壮观，为什么会觉得自惭形秽呢？我就不觉得做一个女人非要挺得好！”每每他在Q前打出这些字眼时，我的心就变得无比温暖，我的整个人都变得轻松写意，上天果然待人不薄，在你没有希望的时候，绝望也未必跟得紧。我在网络的世界里遨游邂逅了他，我的爱情似乎挂靠在他的肩膀上了，那时是多么盼望着他上线，看到他的头像出现，我的灵魂就会肃然兴奋，我感到了某种安全游荡在我的周遭。

　　在认识他108天之后，他无数次的邀请见面被我确认了，他竟不是一个浪漫的人，如果他是浪漫的人怎么会把见面地点定在菜市场门口？

　　他一见到我，就象认识一辈子的人似的问我道：“知道我为什么要把见面地点安排在这里吗？”“我怎么知道啊？”心里在因为他的直白而跳跃。

　　“因为我想把我的厨房围巾交给你，所以先带你熟悉一下买菜的环境，顺便也想┅┅”“想什么？”我感叹于他的幽默开场白。

　　“想问一下，你出多少价格，我好买回去煮着蒸了吃！”我险些晕死，这人怎么就幽默到这个地步？而因为这点却使我认识到了他的安全，因为我深知日子就是平淡地来来往往的，也只有在平淡里才能看到两颗心能靠多紧。

　　无限的温柔就在那菜市场门口被我按斤两卖给了他。在一个深秋的黎明，我开始梳妆打扮；在那个黎明之后的黄昏，我搭上了开往他家的地铁，成了他的新娘；在那个黄昏后的夜晚，他无限温情地伏在我的胸脯上呢喃柔语道：“小傻瓜，你不觉得世人多笨吗？”我纳闷问他为什么？他的回答不啻六月天里的冷饮料，甜蜜可口，“在太平洋游泳多舒服多写意，爬泰山多累，他们总在追求爬山，难道不笨吗？”“陈村，你真好！”我不知道说什么话才能感激他对我的爱。

　　可是，现在，现在的他变了，变得和原来那些认识我的男生一样也开始嫌弃我的太平洋了，我的心开始流血，人为什么会都这样？

　　我想起了在Q上的另一个男人——悠然现南山。不知道我怎么在这时候想起了他，他是我Q里唯一的男性，除了以前的陈村。

　　我进了网吧。点开了QQ.

　　5.悠然现南山

　　我叫陈村，陈村是我名字也是我工作QQ上的名字，而悠然现南山则是我工作之余爬网的另一个消遣Q号。

　　以前我很少爬网，后来结婚了，后来感到了婚姻的平淡，感到了日子的暗淡无光，又申请了这个号，专门加女人，只有和这些陌生女人聊天才能洗去我一天的疲劳和无聊，但是，我不越轨，我从不见这些女人，因为，我知道见面会后院起火，即使后院不起火，良心也会沉醉在自我谴责的犯罪感里。

　　三个月前，我加到了一个名叫伤情玫瑰的女人。从交流里，我看到了她的优雅，根本看不出什么伤情，我仿佛看到小资情调这光线照射在她身上别具风味。

　　林芬从古今胸罩店冲出去后，我找不到她，心情失落，无法排遣这忧伤，则想到了伤情玫瑰，想问她为什么女人会这样？想问她为什么结婚后日子就一直激不起情调一直灰暗？

　　“你好，你在线啊？”突然，从Q里冒出伤情玫瑰的头像和问好。

　　我的心不禁激动起来，回复道：“你好，我刚想到你，你就上线啦？莫不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她陡地传过来一个害羞的表情，我乐了，心里在嘀咕：“呵呵，这可爱的小女人！”

　　6.林芬

　　“最近还好吗？”我向他打出了这几个字眼，如果他的日子正过得轻松遐意呢，那我就可以向他大吐苦水了。

　　“不是很好！”他传过来一个苦脸的表情，“你呢？”“我也不是很好，我和先生有矛盾了！”我不曾想他也过得不如意，不知道是否能吐苦水给他了。

　　“好象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是吗？如果信得过，你说吧，我会做你的好听众，你把苦水都统统倒到我这垃圾场处理吧！”他递过来了橄榄枝。

　　“你怎么知道我有苦水啊？你自己也不是很好啊，还是你说哦，也许我会给你建议呢！”天哪，他怎么知道我的内心世界，怎么象一只虫撞进了我的心窝？

　　“我可以问你一个隐私吗？”我想他应该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恩，可以的，问吧！”他送过来了一个微笑。

　　“如果，恩，我是假设，如果你的爱人胸部很小，你会嫌弃她吗？”我加了一个害羞的表情传递过去。

　　“不会的，真的！”“为什么？”我又加了个惊讶的表情！

　　“因为那不是她的错，是上天的错，所以，作为我的爱人，既然是相伴一辈子的人，我是不会嫌弃的！”他的理由很简单，是上天的错。

　　“做你的爱人真幸福！”我忍不住心酸微叹道。

　　“怎么啦？难道你的胸部很小，难道没发育完全？难道你爱人就因为这个而嫌弃你了？”他加了四个惊讶的表情过来。

　　“是的！”我加了害羞的表情过去。

　　“那你现在想怎么做？”他问道。

　　“以前我爱人不是这样的，可是久了也不能免俗，和其他男人一样，只是以前不说而已，我终于明白了，所以，我想离婚！”我不知道怎么会打出这些字眼，可是的确是我的想法了。

　　他沉默了。

　　“怎么啦？”我问道，很纳闷！

　　“你的决定想清楚啦？”他微笑问道，“好些夫妻都是因为意气用事而离婚，可是离婚后却才发现没别人比原来的爱人更加适合自己的！所以，我想请你在这个问题上应该三思而后行！”“恩，知道了！”我惊讶于他的细心，“我该下了，下回聊！很高兴你能给我宝贵的建议！”“好，下回见，拜拜！”他从不强求人说再聊会儿等，这很好很舒服，多好的一个人，我不禁暗叹！

　　7.悠然现南山

　　“我喜欢邓丽君，她去世了，我喜欢温美铃，她自杀了，我喜欢陈百强，他病故了，我喜欢黄家驹，他摔死了，我喜欢张国荣，他跳楼了，所以我都不知道我是否敢喜欢文学，我很怕文学也夭折了，因为我缺少作家的五行水，据说有作家五行水的人很容易成为作家的，你呢？你是作家吗？”我面对这问题时很好笑就戏谑了她一回。

　　“哈哈，你真幽默，不过我是座家哦，真的，每天有空就座在家里。”她发给了我一个开朗大笑的表情，“你知道今年的诺贝尔文学奖桂冠被谁摘去了吗？”“奥地利作家、剧作家埃尔弗里德。耶利内克女士10月7日摘得2004年诺贝尔文学奖桂冠。瑞典文学院在公布这一评选结果时，附上了授予她这一荣誉的原因：她用音乐般的表达，以充满激情的语言揭示了社会中陈规旧俗的荒谬以及这种枷锁对人施加的压力。”我很自信的回复了她的考验，以表明我还真的对文学有所了解。

　　“牛！”她回复道，接着发了个惊讶的表情，“看来，你是真的喜欢文学，或者说你在文学这条河流边真的湿过鞋！”“细细，那新闻和这语言在互联网上广为流传哩！”我微笑的踢回去扔过来的足球。

　　“哦，是的，那倒是！”她似乎略微失望了，接着问道，“那你了解这获奖者吗？”“恩，这个，这个，我还真不是很了解！”晕死了我，她踢来了定位球，谁知道这获奖者是谁啊，在国内，我相信没几人会知道这位女作家。

　　“耶利内克的作品所批评的社会现象或社会问题，无论在西方国家还是在东方国家都存在着。比如说社会的不公平，男女的不平等，男人对女人的暴力等等。无论是社会方面还是在政治方面，我们都知道一些现象确实是不很完美的。作为社会的一面镜子，她让我们更直接地看到了社会中所存在的问题和缺点，她是一个很坦率的人。从个人经历上看，耶利内克原来曾是奥地利共产党党员。现在奥地利政府倾向于保守，这也许是她与政府保持距离的原因。”她回复道。

　　“你怎么知道这些？”我纳闷了，看来这位伤情玫瑰对文学还真的颇有见地。

　　“在奥地利国内，耶利内克屡受攻击却是因为她政治立场明确而激烈。2000年奥地利大选，右翼政党曾经向选民打出海报”你要耶利内克还是要文化？耶利内克也针锋相对地表示，如果右翼政党在奥地利执政，她的戏剧就不在奥地利上演。而早在1996年，耶利内克的作品就曾经被奥地利右翼政党攻击为“低级的、不道德的”艺术。这似乎是一个“惯例”：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在国内的境遇大多不妙。2003年度的获奖者南非作家库切，因为屡受执政党“非国大”的攻击而移民澳大利亚；2002年度的获奖者匈牙利作家凯尔泰斯，也因为其对极权的拒绝服从而被国内文学界故意忽略……“她接着发出信息过来，还加了一个撇嘴的自负表情。

　　“还说真的，我开始佩服你了，伤情玫瑰小姐！”我向她发过去了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

　　“由她小说改编的电影《钢琴教师》成了我们中国目前所能了解耶利内克并评判她的惟一确凿的依据。以前提到女性作家文学时，一般主题都是女性的独立，对自然的热爱、母性、家庭、子女关系等内容。然而耶利内克是个十足的异数。耶利内克把人的情欲行为方式写到了近乎荒诞的地步，一般人很难想象，也就更不易理解。比如在《钢琴教师》这部小说中，女主角的父亲去世后，女主角就长年与自己的妈妈并排睡在一张床上。妈妈的控制欲强得像个暴君，女主角没机会在外界得到性的满足，回家后就在自己的妈妈身上发泄，又撕又咬。耶利内克非常赤裸、细致地描写性虐待、性幻想，尤其是受虐和施虐。这本书引起的最大争议，就是围绕性描写而展开。反对者主要认为她的性描写过激了，有人说耶利内克的书就是病理学的病历。还有人说她是”最无情的道德主义者“(颠覆道德的人？)；支持者认为，《钢琴教师》揭示的是，女性的性幻想是不能够在现实中实现的，因此并不能真正得到解脱的。性的终极是一种暴虐，而女性是受害者。耶利内克有一句话，性就是暴力。”过了五分钟，才传递过来她的语言。

　　“你真牛！”我再次向她表示由衷的敬意！

　　“嘿嘿，不说了，免得都让你知道了，我就跟不上你的前进步伐喽！恩，下次聊！”她想结束了今天的聊天。

　　每次看到她想结束，我就有种舍不得的感受，可是，有什么办法和理由，是啊，她是她，她是别人的，不是我的自由大院不是我的私有财产，因此，我都在她想结束时很爽快的说拜拜，尽管心里是千万个不愿意。

　　8.林芬

　　“我喜欢邓丽君，她去世了，我喜欢温美铃，她自杀了，我喜欢陈百强，他病故了，我喜欢黄家驹，他摔死了，我喜欢张国荣，他跳楼了，所以我都不知道我是否敢喜欢文学，我很怕文学也夭折了，因为我缺少作家的五行水，据说有作家五行水的人很容易成为作家的。”当我见到他打过来这几行字时，我的心不知道怎么和他一起跳动了，如果，如果陈村也是这么幽默的人该多好？如果陈村也能象悠然现南山一样不在乎胸围的尺寸那该多好，以前的陈村哪去了？

　　9.陈村

 

　　这段时间，每天不是艳阳高照就是灰蒙蒙一片，作为南方人的我很是不习惯这种天气，没见到雨天的光临就象到了大西北没吃到米饭而便秘一样难受。

　　两个月了，我竟然对林芬没什么想念，惦记多的倒是伤情玫瑰这个虚拟世界里的小女人了。她是怎样的一个小女人啊？对我产生的吸引力居然是如此之大，竟能在短短的几个月里彻底颠覆了我对家的概念和对家的牵挂，如果这是电影，那么我宁愿只是观众而不是主角，因为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段缘分！她也有家，她不是未婚女人，我也有家，我也不是未婚男士，只是，她不幸福，我也一样，然而，我不想离婚，离婚是件多么丢脸的事情，北方的冬天冷得彻底，我默默地在这城市里奔流啜泣。

　　上周，当我再次上线看到伤情玫瑰的时候，她的聊天很是沉重地问到了一个问题：她离婚后，问我是否愿意和她在一起？这真的是太沉重了，我不想离婚，怎么能和她在一起？我无法给她某种真正含义上的幸福，因为她也是一个太平洋，家里的林芬已经是这种结局了，即使能和伤情玫瑰走到一起，我能保证未来不会象对待林芬的态度一样对待她吗？我不能保证，或者说我无法保证！因此，想到了这些，我婉转地拒绝了。

　　我不知道为何突然感到那天拒绝后天空有了一片黑暗，阴森森的，恐怖的。

　　10.林芬

　　“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你不必讶异／更无须欢喜／在转瞬间消灭了踪影／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你记得也好／最好你忘掉／在这交会时互放的光芒。”这是徐志摩写给林徽因的那首有名的《偶然》，也许现在的我和悠然现南山真的是如此写照而已，他和我仅仅是偶尔绽放的光芒，在飘忽不定的岁月里将幻化为一片云，各奔各的。悠然，我知道你的婉转含义，我不停的追逐那黑色的幸福，就象是蒙上眼睛追逐你的路。陈村，你和我的爱，怎会这么疲惫，你一去不回，你的起点也许是我永远到不了的终点，在爱情的码头，我的焚心等候是多么愚蠢，你给的寂寞使我陷入了天的伤害。

　　11.陈村

　　火车在飞驰着，我靠在窗前，思绪亦然。不知道为何那伤情玫瑰这几天一直没出现，我启程前在Q上留言给她：家里有事，日后再联系！十八小时的车程，带我将经历寒暑两重天。

　　杨昆的《无所谓》写尽了轮回：无所谓，谁会爱上谁，无所谓，谁让谁憔悴，有过的幸福是短暂的美，幸福过后，再回来受罪；错与对，再不说得那么绝对，是与非，再不说我不后悔，破碎就破碎，要什么完美，放过了自己，我才能高飞，无所谓，无所谓，原谅这世界所有的不对，无所谓，我无所谓，何必让自己痛苦的轮回，我无所谓。

　　林芬，你何必走这条末路？如果你真的要走这极端，那我何必强留？我何必要脸面？何必让我在痛苦的世界里沉受着轮回？象这样拼到爱尽头有什么值得留恋？倒不如让你这花瓣自由地离开花朵！是啊，破碎就破碎，要什么完美呢？

　　回到家，林芬的后事已经被家人料理差不多，并没什么需要我去做，只剩下些必须要由我料理的遗物，我看到一台新增的笔记本电脑，不觉不听使唤地打开了电脑，桌面上自动跳出了QQ，这时，有头像闪动，我一阵头晕，留言者是：悠然现南山；留言内容是：家里有事，日后再联系！

　　天，谁偷了我的乳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