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美国做“舞小姐”
健康九九网 www.health99.org 更新时间:2006-7-14 4:32:51
(一)十年前,我在广州的一所艺术学校舞蹈系学习。在那个青春躁动的季节里,我整日沉醉在琼瑶小说描绘的爱情故事里,时常幻想着自己能早日成为其中的女主角。
终于,我所期待的朦胧爱情在我20岁时来临。那天学校举行元旦舞会,我和几个要好的朋友也一起去凑热闹。当一首舞曲响起时,一个身材高大、外表俊朗的男士飘然而至,极富绅士风度地请我跳舞。我们之间协调得非常默契,就像是一对训练有素的老搭档。我好久没有找到这种尽情投入的感觉,我们越跳越疯,周围的人都停下来,在一旁围着我俩不停地鼓掌。
直到舞会结束,我还意犹未尽。这个男士就是徐歌。
以后的日子里我经常会在校园里“偶遇”他,渐渐地我们之间的交往也多了起来。他在来艺术学校之前,曾是吹长笛的,又在市文工团里拉过小提琴,后来凭自学进了我们这所艺术学校。
随着我们之间交往的深入,我发现他虽然对我表现得很主动、热情,但却明显地不像别的男同学那样火热而是显得比较拘谨、小心翼翼,总是和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当时我心中便生出一股“义愤”来,要知道那时追我的男孩子有如过江之鲫,他的这种倨傲的态度大大地损害了我的自尊心。
这种单相思的感觉使我不知所措,便把心底的秘密告诉了我最好的女伴瑛子。瑛子十分老道地正告我说必须先弄清楚他以前的所有的情感旧帐,知己知彼在爱情上方能百战不殆。然而瑛子的调查结果带给我一个始料不及的消息:徐歌早已结婚,并且有一个二岁的小孩。瑛子劝我说:“幸亏你陷得还不深,要不你就惨呐!”!于是我想:不管徐歌是否察觉到我的心思,我必须从现在开始斩断一切情丝。
(二)原本以为徐歌毕业后会回家乡,有了时空的隔离我就可以从心灵上慢慢把他淡忘,然而他却非常意外与我同分在了广州市某歌舞团,他一如既往地对我若即若离,干扰了原本就不平静的生活。为了彻底逃离这份伤痛情感,我以最快的速度办好了出国手续,来到了美国的“赌城”拉斯维加斯。
这样折腾两个月,我所带的钱差不多全化光了,舒曼自己都朝不保夕,不可能给予我更多的经济资助。无助的我只好和舒曼一样成了游荡于拉斯维加斯各夜总会的舞小姐。
在外行人看来,干我们这一行除了需要拉下脸面之外,工作还是很轻松的,但其中的苦涩只有我们自己才能真切地体会到。为了能多赚点钱,我们从晚上6点开始工作,连跑红玫瑰、嘉乐斯、俏佳人、紫罗兰四个场子,每晚随着强劲的音乐蹦蹦跳跳直到凌晨才得以休息,一下舞台整个人骨头像散了架似的,双腿也如同灌满了铅,只要我们一坐下来,不管是在哪种场合,就会立即睡过去。肉体上的疲劳通过休息可以慢慢恢复,而精神上的疲劳却是无法弥合的伤痕。
在一些顾客眼中,舞小姐成为暖昧低俗的代名词,更有一些不太文明的顾客,经常对舞小姐进行人格上的凌辱。有一次在紫罗兰我就碰到一个。一位浑身横肉的中年人在他的桌面上摆满了钱,叫侍应生“通知”我到他台子上去“坐一坐”,我知道坐坐的具体含义是什么,当时又气又恼,不就是那几个臭钱吗,我虽是舞小姐可也有自己做人的原则与立场。
我冲着侍应生大喊:“他总共有多少钱?让他统统都拿出来!”
但有时遇到流氓骚扰时,我们只好花钱消灾。如果他们想进一步对我们进行人格上的凌辱时,就只好选择报警。一次,我不堪忍受一个德国小流氓无休无止的性骚扰,奋然报警了,小流氓被抓进了警局,关了一段时间,出来之后我被他们狠揍了一顿。
在美国这个金钱至上物欲横流的社会,我近乎顽固地坚守着中国女性最后的一丝清白与尊严。
(三)在美国做舞小姐已有半年时间了,慢慢地我从心底里接受了这种职业,只要我是凭自己的劳动明明白白地赚钱,我也就能做到心安理得。
我不可避免地要去见尤军的双亲了,在此之前尤军苦口婆心地劝我暂时不要对他们讲我目前 的职业,他担心他们一时难以接受,我追问他那么日后怎么办?尤军说过段时间替我换份体 面的工作。当时我听了心中如同吞下了一只苍蝇般难受,我无法想象深爱我的人也鄙视我的 职业。做舞小姐怎么了,我们也是凭自己的本事和汗水生存!
尤军的父母对我的第一印象不错,当他的父母问起我目前的职业时,尤军直直地看着我,眼 神中流露出惊恐,我心一横没有按尤军替我设计好的台词讲,据实回答了。他的父母一听, 脸色铁青,饭都未吃完便起身回房了,尤军则站在一旁目瞪口呆。
我和尤军的结局不免是个悲剧。
(四)我在这一带夜总会的名气越来越大,人气急升。现在我再也不用每晚为挣钱糊口而奔波,每 天晚上只要出一、二次场就可以挣到比以前一个星期还多的钱,维持生活已是绰绰有余,很 多的舞迷完全是冲着我的名气而来。舒曼在情感几经挫折后终于找到了一个搞音乐的德国老 公,生活过得很幸福,我对她是既羡慕又妒忌。
我每晚在嘉乐斯领舞二个小时,其余的时间自由支配。在上班之前我总会到舞厅隔壁的一家 中国人开的餐馆去吃点东西,或是静静地坐下来什么也不去想,让脑子里一片空白。我很喜 欢这里静谧的气氛。
我几乎是在每晚的同一时间坐在这家餐馆的同一位置,我的举动引起了一个叫黄华明的人的 注意。黄华明老家在上海,原来是一国企的中层干部,在下岗的浪潮中他成了第一批下岗者 ,之后,妻子也与他离婚了。不服输的他鼓起勇气到了美国,在历经了许多磨难后,终于成 就了一番事业。目前,他是美国一家小有名气的化妆品公司的老板。
有了前次恋爱受挫的惨痛教训,在我与黄华明接触之初,我便把自己的经历和职业,无一 遗漏地向他道明,还经常邀请他去我上班的夜总会看我表演,让他了解一个全面真实的我。
非常难得的是,尽管黄华明是一个开罗斯罗伊斯名车的老板,但他对我的职业却无半点微辞 或鄙夷之态。我为找到了一个真心爱我的男人而感动不已。
多年的舞蹈生涯,使我患了严重的关节疼痛症,看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已不太合适在舞台上 蹦蹦跳跳了,可是我却舍不得离开舞蹈!七年了,我和舞台结下了相濡以沫的情谊,其中的 酸甜苦辣都已成为我弥足珍贵的记忆。
黄华明好象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心思,他劝我身体不行就不要硬撑着上台,如果我愿意,他可 以为我办一所舞蹈培训学校,让我继续自己所钟爱的舞蹈艺术。面对恋人的深情我还能拒绝 么?
2000年的6月1日,我们的舞蹈学校正式挂牌成立了,舒曼做为学校的股东之一和我与黄华明 的证婚人出席了那天的庆典。那一天我的感觉就如同是一只在蓝天白云间幸福翱翔的鸟儿, 所有的苦难都已成为昨日的阴云!